第169章 暗哨环城,枯井在望 (第1/2页)
他们弃了官道走了三天山路。翻过最后一道岭的时候老城的轮廓出现在眼前。灰扑扑的城墙压在一层薄雾底下。雾是黄的。不是晨雾的黄。是墟气混着土腥凝出来的那种黄。
"不对劲。"陈风站住脚抽了抽鼻子,"有血腥气。很淡可一直没散过。"
苏雨桐也闻了闻脸色沉下来。
"城里有事。"她道,"不是一天两天了。"
四个人顺着一条无人走的小径下了岭。下了岭就是一条往北的土路。土路上车辙很新。像是刚有车队碾过去。
"这车辙不是运货的车。"陈风蹲下来看了看,"拉得这么重轮子都吃进土里了。"
"运什么的这么重?"苏雨桐道。
林宇没说话。他顺着车辙往前看。土路的尽头是一道岔口。岔口那儿停着一辆灰骡车。车上蒙着黑布。赶车的人坐在车辕上垂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座没活气的泥像。
四个人停下脚步。
"是昨天官道上那辆。"叶婉低声道,"跟咱们同路。"
"不是咱们跟它同路。"陈风道,"是它去哪儿咱们就去哪儿。"
四个人没有再往前走。他们绕进路边一片高粱地里。隔着高粱秆看那辆灰骡车。车上的黑布动了一下。像是布底下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
"车里头装的什么?"苏雨桐道,"总不会是给古阁送的年礼。"
"长老把东西往古阁那边调。"陈风道,"不是年礼是家伙什。是破镇墟阵的家伙什。"
林宇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进不去古阁。"他道,"可他能拆了古阁外围的阵。把网收紧。"
四个人蹲在高粱地里看着那辆灰骡车慢慢驶远。车上那块黑布又动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在布底下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绕到城西一片菜地边上停了下来。隔着菜地能看到城西的矮墙。墙根下蹲着几个晒日头的老汉。看着和寻常城里人没什么两样。可叶婉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那几个老汉不是人。"她低声道。
"什么?"苏雨桐道。
"是邪宗的探子。"叶婉道,"他们腰里压着邪宗的令牌。我看见了。"
"隔这么远你都能看见令牌?"陈风道。
"我能看见他们身上的墟气。"叶婉道,"普通人身上没有那种气。"
四个人蹲在菜地边上没有动。叶婉闭上眼又睁开。惧瞳在暮色里亮起一道暗红的幽光。她一点一点扫过眼前这座城。
"古阁那条街光暗哨就有三层。"她道,"第一层是街口的茶摊摊主和两个喝茶的。第二层是古阁对面那家当铺里的伙计。第三层是古阁门口那两个扫地的老头。都是邪宗的人腰里都别着令牌。"
"三层层层咬死。"陈风道,"长老这是把古阁当成笼子看了。"
"不是看是喂。"林宇道,"他把古阁外围的阵一层一层拆了换成他的网。等网收紧古阁里那个人就出不来了。"
"书翁还在古阁里。"叶婉道。
"他会没事的。"林宇道,"镇墟阵没破之前长老不会动他。他要的是那个人手里那把钥匙。地宫的钥匙。他拆古阁的阵不是为了困书翁是为了把地宫的主入口从阵里面露出来。"
"主入口一露他就能从正门进去。"陈风道。
"那咱们这口井就是跟他抢时间。"叶婉道。
"对。"林宇道,"他拆一层咱们进一层。看谁先到地宫最深处。"
"绕到城西也进不去。"陈风道,"长老把整座城都围起来了。"
"他不会把整座城都戒严吧?"苏雨桐道。
"他没那个本事也犯不着。"陈风道,"他只要守住古阁守住地宫入口。其他地方他只需要撒网。"
"网就是这些探子。"林宇道。
"对。"陈风道,"他们不抓人他们只看着。看谁往古阁那边去看谁身上带着墟气。咱们就是网上最显眼的那几条鱼。"
"那怎么办?"叶婉道,"总不能一直蹲在菜地里。"
林宇没说话。他摸出那张古地图摊在膝盖上看了很久。
"书翁说过地宫有三处入口。"他道,"主入口在古阁地底。另外两处一处在城西枯井一处在旧城隍庙下。古阁被长老堵着。旧城隍庙在城中心人多眼杂。只有城西枯井最偏。最偏守卫也最少。"
"走城西枯井。"他道。
"可城西的墙根就有探子。"叶婉道。
"探子是守道的不是守井的。"林宇道,"他们不知道咱们要从井里进。他们只知道咱们要回古阁。"
"声东击西。"陈风道。
"对。"林宇道,"咱们先往古阁方向走一截让探子看见。再绕回来从城西枯井进去。"
"怎么让探子看见又甩掉他们?"苏雨桐道。
"我有办法。"叶婉道。她抬起头看向墙根下那几个老汉。眼底泛起一点暗红的幽光,"我让他们看见一个往古阁走的影子。"
"假的?"陈风道。
"半真半假。"叶婉道,"我把咱们几个人的气分一缕引到那边去。探子会以为咱们从东边进城了。"
"你撑得住吗?"林宇道,"你的惧瞳从古墟里出来就没歇过。"
"撑得住。"叶婉道,"就一下。"
林宇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半晌。
"好。"他道,"引过去咱们就往枯井走。你引完就地歇着剩下的交给我们。"
叶婉点了点头。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那道暗红的幽光亮了一瞬。墙根下一个蹲着的老汉忽然站了起来。他朝着东边看了一眼像是看见了什么。他朝身边另一个老汉比了个手势。两个人猫着腰往东边追了过去。
"成了。"叶婉低声道。
墙根下那几个晒日头的老汉全站了起来。他们朝着东边追了两步又停住。为首的那个皱着眉朝他们蹲过的那片菜地扫了一眼。
"他起疑了。"陈风道,"他看见的是假的可他不信那全是假的。他会回头再看一眼。"
果然。那老汉回过头又朝菜地看了很久。林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片菜地空荡荡的。只有几垄刚浇过水的白菜。老汉看了很久终于收回目光。他朝东边挥了挥手。那几个老汉猫着腰往东边去了。
"虚惊一场。"苏雨桐道。
"不是虚惊。"叶婉道,"他记住这片菜地了。他下一次经过会再看。所以咱们得在他再看之前离开这片菜地。走走快。"
四个人猫着腰贴着菜地的垄沟往城西深处去了。她整个人晃了一下。林宇一把扶住她。
"走。"他道,"往城西枯井走。"
四个人绕过菜地贴着墙根往城西深处走。城西是片老旧的坊市。房子矮巷子窄。晾着的衣裳从这头搭到那头遮得严严实实。
"这条路好。"陈风道,"晒着衣裳的巷子探子看不见人只能看见衣裳。他们不会钻这种巷子。"
他们钻了三条这样的巷子。拐过第四个街角的时候前面忽然传来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双轻重不一的。
"有人。"叶婉道,"不是探子。是巡逻的黑卫。"
"几个?"林宇道。
"四个。"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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