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暗哨环城,枯井在望 (第2/2页)
"带刀的。往这边来了。"
四个人背靠着墙屏住了气。脚步声越来越近。
"前面巷口没有岔路。"陈风飞快地扫了一圈,"往回要撞上。"
"上楼。"林宇忽然道。他指了指头顶,"楼上的晾衣架能藏人。"
四个人攀着墙缝翻上二楼。趴在晾衣架后面一动不动。巷子里四个黑卫走过来了。为首的那个在巷口停了一下。他抬头朝楼上看了一眼。林宇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晾衣架上的布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了他半边肩膀。那黑卫盯着那件衣裳看了一会儿。
"是晾的衣裳。"他身旁另一个黑卫道,"走了巷子里没人。"
为首的黑卫收回目光。四个人往前走了。脚步声渐渐远了。楼顶上林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险。"苏雨桐道。
"走。"林宇道,"趁他们没回来。"
四个人从二楼翻下来继续往城西深处走。拐过第七个街角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座破败的院子。院墙塌了半边。院门虚掩着。门上挂着一把锈死的锁。
"就是这儿。"陈风道。他摸出那张古地图又对照了一遍,"城西枯井就在这院子里。书翁说过井口用封石压着。封石上刻着老旧的镇墟纹。"
四个人推开那扇锈死的门进了院子。院子不大。一棵枯死的槐树立在院中央。树下是一口井。井口被一块半人高的封石压着。封石上爬满了青苔。青苔底下露出一道一道老旧的纹。
"镇墟纹。"陈风蹲下身就着天光细看,"是正统的不是邪宗改过的。这口井没被邪宗碰过。"
"那封石怎么开?"叶婉道。
"封石不是推的是解的。"陈风道,"镇墟纹有锁钥匙在纹里。"
他掏出炭条蹲在封石前一点一点顺着那些纹路描。
"这纹和古阁的门阵是一脉相承的。是同一套的。"
"你解得开吗?"林宇道。
陈风没有抬头。
"给我一炷香。"他道,"一炷香解不开我就把这块石头给炸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里那截炭条已经顺着镇墟纹走了三圈。纹路在他手下一段一段亮起来。像是一盏一盏被点着的灯。
"这不是封石是门。"陈风忽然道,"是地宫侧门的一块门板。封死是为了不让外人进。可它留了一把钥匙在纹里等的就是能解纹的人。"
林宇没有再说话。他退回院门口继续放哨。炭条在封石上沙沙地响。暮色一点一点沉下去。院子里那棵枯槐的影子爬过井沿。像一只慢慢伸过来的手。
林宇按着安魂鼎站在院门口放哨。叶婉靠着那棵枯槐闭着眼歇息。苏雨桐蹲在陈风身边给他打下手。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陈风手里那截炭条在封石上沙沙地响。
"长老真的在古阁外头等咱们吗?"叶婉忽然道,"黑卫说他亲自动身了。"
"嗯。"林宇道。
"他为什么不直接进古阁把钥匙拿走?"她道。
"他进不去。"林宇道,"古阁的镇墟阵是地宫大阵的一部分。他一进去就会被阵碾成灰。"
"那地宫里的东西他也拿不到?"叶婉道。
林宇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院墙外的天。
"他不急。"他道,"他在等。等咱们把地宫里的东西带出来。他要的是那个时候。"
叶婉没有说话。院子里炭条的沙沙声还在响。远处的城里隐约传来一声锣。像是报时的。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招手。
"解开了。"陈风忽然道。
封石上那道镇墟纹在他炭条最后一划落下的时候忽然亮了。像是一把锈死的锁被拧动了。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封石缓缓移开。露出下头那个黑漆漆的井口。井口里涌上一股温润的气。正统的镇墟气。
"就是这儿。"陈风道,"地宫的侧门就在这井底。"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
"天快黑了黑了再下。白天下动静太大。"
"等天黑。"林宇道。
四个人坐在院子里等天黑。枯槐的影子越拉越长。林宇靠着院墙把那卷镇海策又摸了出来。就着最后一点天光翻到最后一页。
"海神醒墟主归。"他低声道,"千年之期天地合一。"
"天地合一。"陈风接过话头,"地宫镇的是地脉的根。鼎镇村玉牌镇海地宫镇的就是地。天地人三墟咱们已经拿到两个了。最后一个就在咱们脚底下。"
"拿了它就能天地合一了吗?"叶婉道。
陈风没有回答。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我怕的不是拿不到。"他道,"我怕的是拿到之后要付的代价。"
没有人接话。院子里只有风声和井口那股热气一下一下地涌。那股热气一直没停。像是一口井在深处呼吸。
苏雨桐蹲在井沿边伸出手探进那股气里。
"是热的。"她道,"井口的气是热的。古村那口井冒出来的是寒气。潮汐古墟的是水气。这一口是热气。"
"热气说明地脉是活的。"陈风道,"地宫还在运转镇墟大阵压着一股活了千年的东西。"
"那东西是什么?"叶婉道。
没有人回答。井口的热气一下一下地涌。像是一颗心在地底慢慢地跳。
"下去就知道了。"林宇道。
"《上古墟脉考》里写过。"苏雨桐道,"老城地底有一道地脉的根。脉根不可断。断则地崩城陷。镇墟地宫守的就是那道脉根。"
"那地宫深处的东西就是脉根?"林宇道。
苏雨桐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井口那股热气。
"书里还写了一句我当时没太在意的。"她道,"脉根非土非石是一条活着的龙。"
林宇看着那个井口。忽然想起古村那口井。同样是黑漆漆的口子。同样是镇着东西。
"这井底镇的又是什么?"他低声道。
陈风没有回答。他也在看那个井口。
"书翁说地宫是整座老城的根。"他道,"古村镇的是井底的东西。潮汐古墟镇的是海底的东西。那地宫镇的又是什么?"
四个人都没有说话。井口那股气还在一上一下地涌。像是地底有一颗心在慢慢地跳。
天终于黑了。林宇站起来。
"走。"他道,"下井。"
他第一个攀住井沿往下一探。井壁湿滑。石壁上刻着断断续续的镇墟纹。越往下温润的正统气越浓。
"上去的封石推开容易合上难。"陈风道,"咱们下去这口井就封死了。"
"封死了怎么出来?"苏雨桐道。
"镇墟纹有锁就有钥匙。"陈风道,"钥匙在纹里。我能解就能锁。"
"不锁。"林宇道,"封石留着是个退路。万一下头有什么变故。"
他的话还没说完。院门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跑啊。"一个苍老的声音道,"怎么不跑了?"
四个人同时转头。破败的院门口站着一道黑袍身影。须发微白。面容阴鸷。周身的墟气凝如实质。压得院里那棵枯槐都低下了头。
——宗部长老。
"两件正统祀器。"他道,"还有天命适配者。倒是给老夫送了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