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征途行未远,策马急归乡 (第1/2页)
漕船一路北上,顺风顺水。
从泗州出发,过高邮、入扬州地界,一路波澜不惊。信字营的弟兄们按规矩轮班值守,白天盯着河面动静,夜里轮流守船,不多看、不多问、不多说,一切都按最稳妥的方式来。
【可上船后的第一个夜里,老四陈阿藤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值夜,靠在船舷边,听见底舱传来沉闷的金属碰撞声——不是瓷器,不是玉器,是铁。一下一下,随着船身的晃动,沉闷地撞在一起。他蹲下来,把耳朵贴在舱板上听了一会儿,然后起身,不动声色地走到船尾,找到老三赵铁头。
“底舱装的不是宝物。”陈阿藤压低声音,“是铁。”
赵铁头正在擦刀,闻言手停了停,没抬头:“多沉?”
“重。不是一两件兵器的分量,是整箱整箱的。”
赵铁头把刀插回鞘里,站起来,走到船舷边,望着黑沉沉的河面,半晌没说话。过了许久,他才低声说:“再看看。”
第二日白天,陈阿藤又发现了一件事——随船的官兵不对劲。
押运官粮的官兵,他见过。懒散、懈怠、能偷懒就偷懒,走一步歇三步。可这批人不一样。他们站岗的时候,腰背挺得笔直,眼神不是在“看风景”,是在“扫视”——从左到右,从岸上到河面,每隔一会儿就扫一遍。那不是官差的习惯,是江湖人的习惯。陈阿藤在码头上混了十几年,这种眼神,他认得。他把这事告诉了赵铁头。
赵铁头这回没再说“再看看”。他靠在舱壁上,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船上的事,不对劲。底舱装的不是宝物,官兵也不是官兵。这趟差,有人挖坑让乔家跳。”
“那怎么办?”
“不能声张。船还在走,官兵还在船上。翻脸,咱们这几个人不够。”赵铁头站起来,拍了拍衣袍,“到了前面的码头,分批上岸喝茶。把消息递出去。”】
这一日,漕船停靠在一处河边码头稍作歇息。弟兄们习惯性地分成几拨,两人一组,三人一队,不动声色地散开,一边歇脚,一边暗中留意四周动静。其中一拨弟兄走进码头旁一家小茶馆,找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点了几碗粗茶,默默喝茶。
茶馆里人来人往,大多是跑码头的客商、苦力,声音嘈杂,天南地北的消息混在一起乱飞。弟兄们本不在意这些闲言碎语。可就在这时,邻桌两个客商的对话,忽然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他们耳朵里。
“听说了没?泗州城……乔家,出事了!”
“可不是嘛!听说乔府被围了,人都跑光了!现在满城都是楚家的人!”
“真的假的?乔家那么大的势力,怎么说倒就倒?”
“谁清楚呢!听说一夜之间就变了天,乔老爷……唉,说不清!”
声音越说越低,越说越含糊,可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信字营弟兄的心口。
陈阿藤坐在最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碗茶,茶已经凉了,他一口没喝。他听见“乔家”两个字的时候,手指猛地一紧,茶碗差点捏碎。他忽然想起这两天在船上的发现——底舱的铁,假扮的官兵。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脑子里:这趟差事,从头就是骗局。不是刺史府要调走信字营,是有人借刺史府的手,调走了信字营。调虎离山。
他咬紧牙关,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没有说一个字,没有拍桌子,没有拔刀。他把茶碗放下,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轻轻一声响。旁边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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