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征途行未远,策马急归乡 (第2/2页)
个兄弟都看着他。他站起身,把几枚铜板拍在桌上,声音不大,但很硬:“走。”
他们不动声色地走出茶馆。一离开众人视线,几个人立刻加快脚步,脸色凝重,飞快地汇合其他弟兄,几句话把事情说清楚。
“乔府出事!”
“泗州满城都是楚家人!”
“这趟差事是假的!有人要调走咱们!”
没有一个人犹豫,没有一个人需要下令。所有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立刻弃船,立刻回去!漕船不能再管,任务不能再顾,那所谓的“洪泽湖宝物”、所谓的“京城四皇子”——如今想来,全是漏洞。四皇子根本不在京城,在外地。这消息是他们出发前一个老江湖无意间提起的,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浑身发冷。
一行人转身掉头,日夜兼程,往泗州方向狂赶。一路不敢走大路,不敢露行踪,昼伏夜出,专拣小路密林穿行。饿了啃几口随身携带的干粮,渴了喝几口路边冷水,累了就在树林里靠一会儿,几乎没有片刻停歇。
等赶到扬州地界时,终于遇到一个从前认识的老江湖,悄悄一打听,消息彻底印证了。
“乔府……早空了。”老江湖声音压得极低,脸上带着后怕,“几天前,一夜之间,楚家带了人围了乔家大院。听说乔老爷……唉,说不清是死是活。现在整个泗州城,全是楚家的眼线,见着乔家模样的人就盯、就问,谁敢提乔家,谁就倒霉。”
问话的是赵铁头。他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老江湖走后,他蹲在路边,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粮,咬了一口,嚼了很久,咽不下去。不是干粮硬,是喉咙堵。他想起出发那天,乔守拙站在码头边,对他们说:“循旧例,稳、慎、安。”他们应了。现在,家没了。他把干粮塞回怀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弟兄们都在看他。
“走。回泗州。找乔老爷。”没有人问“乔老爷还活着吗”。没有人问“我们去了能干什么”。他们只是站起来,跟在他后面,走进夜色里。
众人心头一沉,强压着惊涛骇浪,不动声色地告别老江湖,一行人悄悄转入深山密林,直奔乔家庄后方那片最隐蔽的老林子。那是乔家早年布下的退路,密林中藏着暗哨点、隐蔽窝棚,还有几条只有信字营才知道的密道。
一行人隐入密林深处,立刻蛰伏下来,像一群潜伏的猎豹,屏住呼吸,藏住踪迹。他们不敢露面,不敢声张,不敢有半点动静。一边死死守住密林里仅剩的几位乔家老人、妇孺和剩下的亲信,一边日夜暗中盯着乔家庄和泗州城方向的一举一动,把所有危险、眼线、布控点,一一记在心里。
从前,他们是乔家最锋利的刀。现在,他们是乔家最后一道藏在暗处的屏障。
密林寂静无声,只偶尔传来几声极轻的脚步和风吹树叶的声响。没有人知道,这片看似平静的林子里,藏着一群压着滔天怒火、却只能死死蛰伏的汉子。也没有人知道,一场即将席卷整个泗州的恩怨,才刚刚拉开序幕。
陈阿藤蹲在一棵老松树下,把刀从鞘里抽出来,用一块破布慢慢擦。刀刃上还有上次任务留下的缺口,没来得及磨。他擦得很慢,一下一下,像在磨什么别的东西。旁边一个兄弟低声问:“四哥,咱们在这儿等什么?”陈阿藤没抬头,把刀插回鞘里,说:“等。”那兄弟又问:“等谁?”陈阿藤抬起头,看着泗州城的方向,那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黑沉沉的天际线。“等乔家的人回来。”他说。
信字营在,乔家便不会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