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开场 (第1/2页)
那张纸我攥了一路,到家才敢再摊开看一遍。
祁。私章两个字,我只认出这一个。
我把它夹进台本,压在签字复印件下面。这一夜没怎么睡,脑子里来回翻的就一件事,谁把贺顾问从台上挪到了台下,又是谁,在拍卖开场前一晚往我家门缝里塞了这张纸。
第二天八点五十,我到了后台。
化妆间的门虚掩着。郑恒背对着我,站在镜子前看平板,帽檐压得很低。
“九点不到你就来了。”他没回头,“急什么。”
“第一件东西,十分钟。”我把门关上,“你自己说的。”
他这才转过来,笑了一下:“江叙,我劝你别把这事当考试。上台念稿,你比谁都稳。”
“稿我不念。”我说,“我只看东西。”
“看可以。”他把平板往桌上一扣,“看完了上台,先给个好消息。台底下坐着的人,今天图的就是这个。”
“什么叫好消息。”
“好东西。”他咬字,“让人愿意出价的好东西。”
门被敲响,场务探进半个头:“郑导,第一件到了。”
他们推来一个木盒,盒盖掀开,里面垫着旧绒布。我把台灯拧过来,戴上手套。
是一只小罐。
影青,口径不大,胎薄,釉色是那种偏冷的青,几乎不带火气。剧本第十二段写的“宋代影青小罐”,就它。
我先把罐子侧过来,看底。圈足修得规整,挂釉到足沿就收住,露胎处胎质细白,是该有的样子。
指腹顺着罐肩往下走,一路平顺。走到离口沿大约一寸的地方,我停了一下。
那里有一道极浅的起伏。
不是裂纹,不是磕伤。像有人拿细砂纸轻轻擦过一遍,又补了一层薄釉。擦了多远,不清楚,但手感上,这一小片比周围要软半分。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东西上手之前,就被人动过。
“看出来了?”郑恒在旁边盯着我。
“看出什么。”我把罐子放回绒布,语气松下来,“东西不错,开脸正。”
他眯起眼,像是在判断我说的是真是假。
我把手套摘了一只,拿台本翻到那页:“我这位置是第几拍?”
“第一件拍完,你上台定个调。”他说,“后面两件不用你管,你的活儿在台上头一炮。”
“第一炮要响?”
“要响。”他说完,又补了半句,“也要听话。”
我笑了笑,没接。
门又响,场务催人。我把台本卷起来塞进口袋,从侧边通道绕去后台口。
那条通道要经过候场区。
我走过的时候,看见一个人坐在最边上的椅子上,手里翻着一本拍卖图录,没抬眼。
祁永年。
我不停步,只从他身侧过去。擦身那一瞬,图录页角翻了一下,我看见上面那页,印的正是那件影青小罐。
翻页的位置,不是随手翻到的。他是翻到那一页,坐在那里等。
后台口站着温以宁。她看见我,往边上让了让,很小声地说了一句:“刚才主持人念名单,他名字在第一排。”
“我听见了。”我说。
“江叙。”她顿了一下,“你上台的时候,别跟他们对视。”
“为什么。”
“我数了数台下那几张脸。”她说,“有几个人不是来看拍卖的,是来看你的。”
我看着她手上被捏得皱了的节目单,什么都没说,伸手把它摊平了一下。
“你少惹事。”我说,“说完这句就回座。”
她点头,转身小跑进侧门。
前场的音乐声起来了。
我站在入口帘子后面,能听见主持人报名字。第三个名字,是我。
“下面有请本场特邀鉴定嘉宾,江叙,江先生。”
帘子挑开,灯打过来,我没有抬眼看台下。上台的台阶三级,我数着走完,走到台中央那张长案前。
案上一只木托,木托上就是那只罐。四台机位,一台近景怼着东西,一台正对着我的脸。
台下安静了一下。
那种安静我太熟了。不是期待,是等人出丑前那半秒的停顿。前排有人低笑了一声,没压住。
“江先生,久仰。”主持人姓苏,头发打得很整齐,话也打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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