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8章 训练场上见真章 (第1/2页)
第二天上午九点,玄厨协会沪城分会训练场。
巴刀鱼顶着两个黑眼圈站在三号训练厅门口,左手端着一杯续命的豆浆,右手拎着厨具包,身后跟着一只灰扑扑的土狗。酸菜汤比他早到五分钟,正蹲在墙角刷手机,看到巴刀鱼进门,抬头打了声招呼:“巴哥早——我-操-你眼睛怎么了?”
“昨晚没睡好。”巴刀鱼把豆浆一口闷了,空杯子丢进垃圾桶。
“没睡好?”酸菜汤的表情写满了不信,“你眼睛底下那两坨黑,跟被人打了两拳似的。夜摊折腾你了?”
夜摊趴在巴刀鱼脚边,闻言抬起头,无辜地汪了一声。巴刀鱼低头看了狗一眼,又想起昨晚的事,嘴角抽了抽:“这只狗打呼噜比打雷还响。我在自己家睡了三年,头一回被室友吵醒——我的室友还是一条狗。”
酸菜汤笑得直拍大腿。娃娃鱼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抱着三瓶矿泉水,看到巴刀鱼的脸也愣了一下,然后默默把其中一瓶递过去:“巴哥,冰的,敷眼睛。”
“还是娃娃鱼懂事。”巴刀鱼接过水瓶贴在眼皮上,凉意渗进皮肤里,总算把那股酸胀感压下去了一些。
三号训练厅的门被推开了。黄片姜走进来,今天难得把头发梳整齐了,风衣也换成了一件深蓝色的教练服,胸口别着协会的徽章——一把勺子交叉着一柄菜刀,背景是一团火焰。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三个人和一条狗,点了点头:“都到了。很好。今天迟到的人没有,我很失望。”
“你失望什么?”酸菜汤问。
“失望没有理由罚你们多做两百个俯卧撑。”黄片姜面不改色。
训练厅很大,大约有两个篮球场拼起来那么宽。四面墙壁上嵌着大大小小的灶台、烤炉、蒸箱和冷柜,天花板上吊着各种锅具,从炒锅到高压锅一应俱全,在灯光下反射着金属的光泽。地面铺的是特制防火砖,砖缝里还能看到上一次训练留下的焦痕和油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酱油、花椒和焦糖的气味,像一个大厨房被人炸了一遍之后又重新装修过。
巴刀鱼把厨具包放在靠墙的操作台上,开始往外掏家伙。铜锅、铁勺、菜刀、砧板、调料罐,还有那只印着“巴记小厨”的搪瓷碗。黄片姜走到他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碗,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但很快就消失了,快得像是错觉。
“今天的训练内容。”黄片姜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过来,“食魇教在城南青炉路开了一条新的玄界裂缝,裂缝周围三百米范围内的居民已经疏散了,协会布了遮蔽阵,普通市民看不到。你们的任务:进入裂缝,清剿里面的食魇兽,找到裂缝核心,用玄厨技把它封上。”
“裂缝核心是什么级别的?”酸菜汤举手提问。
“二级到三级之间。外围的食魇兽大多是一星,核心区域可能会有三星以上的头目。”黄片姜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天食堂的红烧肉放多了盐,“按照协会的标准,这个难度的裂缝应该派一个五星玄厨带队。但我觉得,你们三个加起来差不多能顶一个四星——顶不了的话就当提前锻炼心理承受能力。”
训练厅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巴刀鱼缓缓举起手:“师父,我有个问题。”
“问。”
“你跟我们一起去吗?”
黄片姜露出一个“你在开什么玩笑”的笑容:“我是导师。导师的职责是在后方指导你们。我去了叫代练,不叫训练。”
巴刀鱼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他开始理解为什么协会里那些老玄厨提起黄片姜的名字时总是一副牙疼的表情。这个人的教学理念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把徒弟扔进水里,能游上来的算及格,游不上来的明年清明多烧点纸。
“不过,”黄片姜话锋一转,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锦囊,随手抛给巴刀鱼,“这个带上。”
巴刀鱼接住锦囊,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琥珀色的玉符,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在掌心里微微发热。
“护身符,”黄片姜说,“遇到生死关头就捏碎它,能挡四星级别的一击。别随便用,就一枚。”
“就一枚?”
“经费紧张。”
巴刀鱼觉得“经费紧张”这四个字从黄片姜嘴里说出来,可信度约等于夜摊说自己不饿。但他还是把玉符贴身收好了。不管怎么说,有一张底牌总比没有强。
接下来一个小时是临阵磨枪。黄片姜针对三星食魇兽的弱点给三人做了针对性训练——巴刀鱼练“阳火爆炒术”,酸菜汤练“灵腌封邪法”,娃娃鱼练“冰镇镇魂切”。巴刀鱼的火候差了点,炒出来的蛋炒饭虽然能驱邪,但连带着把锅底也烧穿了一个洞;酸菜汤的灵腌倒是进步神速,腌出来的酸菜能暂时封住食魇兽的行动,就是咸度超标了大概三倍,黄片姜尝了一口之后喝了整整一瓶矿泉水;娃娃鱼那边最安静,她的冰镇刀法走的是精准路线,每一刀都落在食材最脆弱的位置上,切出来的白斩鸡薄得能透光,边缘整整齐齐,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娃娃鱼进步很大。”黄片姜难得夸了一句人。娃娃鱼红着脸低下头,嘴角还是忍不住翘起来了一点点。
训练结束的时候,巴刀鱼的厨具包里多了三样东西:一枚护身玉符,一包黄片姜特制的“引雷辣椒粉”(据说炒菜时撒一点能引来阳雷劈邪),以及一份青炉路裂缝的地图。地图是手绘的,画得很潦草,但关键位置标得清清楚楚——裂缝入口在老味精厂的三号车间,核心区域在地下一层,外围有三条岔路,每条岔路里都可能藏着食魇兽的巢穴。
“出发吧。”黄片姜说,“给你们四个小时。超时的话,晚饭自己解决。”
巴刀鱼已经走到门口了,听到这话又转过头来:“四个小时?从裂缝里出来?还是从任务完成到回到协会?”
“你说呢?”
“……我恨你。”
“恨是正常的。”黄片姜面不改色,“我当年也恨我师父。现在我师父的墓前我每年都去扫。”
巴刀鱼决定不再跟他说话,推开门走了出去。
青炉路在城南的工业区,老味精厂倒闭快十年了,厂房租出去做过仓库、快递站、洗车行,最后一家租户跑路之后就一直荒着。厂区的大门锁着,锁头上锈迹斑斑,旁边的围墙上爬满了爬山虎。酸菜汤用铁丝捅了两下锁就开了,动作熟练得让巴刀鱼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以前到底是干嘛的?”
“在餐馆打工之前,我在开锁公司干过三个月。”酸菜汤把铁丝揣回口袋,“后来公司老板因为偷客户家的东西被抓了,我就转行了。”
“……你的履历是不是有点太丰富了?”
“还行吧,”酸菜汤谦虚地说,“我还在殡仪馆干过半个月,后来被辞了。”
“为什么?”
“因为我在冷藏室里练腌肉,把客户遗体旁边放了半扇排骨,被家属发现了。”
娃娃鱼听到这里,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和酸菜汤拉开了一点距离。酸菜汤浑然不觉,推开三号车间的铁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巴刀鱼握紧铜锅,第一个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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