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牧场 (第1/2页)
没多久,我们再次到了牧场。
石屋背风而建,屋顶压着扁石,门外拴着两头牦牛,墙根堆满晒干的牛粪。
高原上缺柴,牛粪晒干就是燃料,不脏不净这种事,饿过冻过的人没空讲究。
多吉老人坐在屋门口。
他比我想的还老,头发几乎掉光,脸上的皮被风刮得发黑,左腿裹着厚毛毡,手里拿一把短柄小刀,正在削木楔。
我们把东西卸下,他看也没看。
郑有德让扎西把嘎乌盒递过去。
老人接住盒子,先摸背后的穿带环,又打开看照片,他盯了很久,才把盒子塞进怀里。
“多少钱?”他问。
“三千八。”郑有德说。
“青稞和药呢?”
“一共四千多。运费另算。”
郑有德说完这句话,多吉老人抬起了头。
他先看郑有德,又看了看堆在石屋边的青稞和盐。
“算多少?”
“一百二十。”
“几头牦牛?”
“三头。”
“谁赶的?”
“扎西找的人。”
老人点点头,没再问。
马二站在后面,一口气还没喘匀,小声道:“送东西还把价报这么细,把头这生意做得……”
我踩了他一脚。
有外人在场,有些话不能明说,扎西虽然替我们带了路,但还没进锅,不能什么都让他听见。
郑有德看了马二一眼。
“账说清,东西才能收。”
多吉老人听懂了,他用手摸着嘎乌盒上的莲花,在那两个穿带环上来回擦了几下。
“你没有骗我。”
“没必要。”
“他们来时,也带了东西。”
郑有德问:“谁?”
“找旧路的人。”
“带了什么?”
“酒、茶、钱。”
“你没收?”
“酒倒在了门外,茶喂了牛。”
马二没忍住:“钱呢?”
多吉老人看着他。
“烧了。”
马二嘴角抽了一下。
两千块钱在当时不是小数目,马二这种人听见烧钱,比听见死人都难受。
他憋了半天,最后只说:“火挺旺吧?”
白露扭头瞪他:“你能不能闭嘴?”
“我就问问,烧都烧了,还不许人心疼?”
多吉老人没生气,把嘎乌盒收进皮袄内侧,撑着门框站起来,左腿不敢吃力,走路时整条腿拖在后面。
他让扎西把几袋青稞搬进石屋,又指了指那两箱药。
白露过去帮忙分类。
消炎药放一边,止泻药放一边,冻伤膏单独拿出来。
老人不认识药盒上的汉字,她便用铅笔在盒角画记号,画一横的是头疼发热,两横的是拉肚子,画圆圈的是外伤药。
那时候藏区牧场用药麻烦,不是完全买不到,而是很多老人看不懂说明。
有人把消炎药当止疼药,一疼就吃,也有人把外用药粉冲水喝,药送得再多,不讲清楚也可能害人。
白露讲了两遍,扎西又用藏话翻了一遍。
多吉老人看着她:“你是医生?”
“不是。”
“老师?”
“也不是。”
马二在旁边接话:“她是管字的,死人写的字她也认识。”
白露抄起一盒药砸过去。
马二歪头躲开:“你看看,说实话还急。”
老人看了他们一会儿,脸上的皱纹动了动,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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