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档缺页 (第1/2页)
钟怀礼说登记簿那一行签的是我妈的名字,我没接话,先问了他另一件事。
“原件还在不在柜里?”
“在,锁着。”他压着嗓子,“要查得走流程。”
“那就先别走。”
我妈那通电话还压在耳朵里。明天回家,别带别人,也别带那张纸。她特意点了那张纸。她知道我手里有什么。我要是空着手回去,这场对质就先输一半。
“钟哥,我爸的档案,你能不能调?”
他那边顿了两秒。
“能。路子不是没有,但看到什么,你自己兜着。”
“我兜得住。”
第二天中午东西到了。三张扫描件,边角发灰。第一张是卷内名录,一九九二年排到二〇〇八年,十七卷,编号连着。
“我数了两遍。”钟怀礼在电话里说,“齐全。”
“那缺什么?”
“缺的不是卷,是页。第三卷中间少一页,编号九三七后面,直接跳九三九。”
九三八,凭空没了。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
“那一页写什么?”
“卷内目录只留了一行,附旧经手人签收备查。底下的格子是空的。”
旧经手人、签收、备查,三个词摆一块儿,不像普通缺页。我翻开台本背面,把这三个词记下来。
“缺页这事,登记过吗?”
“登记过。”他声音低了一格,“在补录栏。”
第二张扫描件就是补录栏。格式很旧,一格一格,像手抄的账本。缺页情况、发现时间、经办人签名、用印位置,四栏填得整整齐齐。
我把发现时间放大。十年前,具体到月。
“钟哥,这页是入库就缺的,还是后来被人抽走的?”
他那边翻纸的声音停了。
“你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这卷东西进柜之后,有没有人动过。”
他沉默几秒,说:“编号体系不一样。”
“说人话。”
“入库用的旧编号,五位数,零开头。补录栏填的是九开头。这卷档案后来重新编过一次号。”
我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先入库,后登记。缺页不是天生的。这东西进了柜子,被人打开,抽走那一页,补了个登记。
谁抽的?什么时候抽的?
第三张是补录栏的签字特写。经办人那一栏三个字,陈守礼。
“认识?”
“不认识。”钟怀礼说,“但我照你说的,去查了节目背后那家资本十年前的老员工名册。这名字,在里面。”
我笑了一下,不是好笑。
“查我爸的档案,查出一个节目组的旧员工。”
“你别乐。十年前的名字,现在早不知飘哪儿去了。”
“飘哪儿不重要。”我把三张扫描件跟名片排成一排,“重要的是,这个人动过我爸的档案。”
我把陈守礼那栏再放大一圈。签名下面有一行小字,平时不细看根本注意不到,是离职日期。补录登记那天,跟他离职那天,差一天。
登记完,人走了。走得干净,像办完事顺手把门带上。
江鸿远那张名片还在我兜里。我把它掏出来翻到背面,二三年·零一八。这串编号是旧式铅字压的,字口发毛。
我把补录栏的表格边线也放上去比。字口、力度、边角的毛刺,一个模子出来的。
“钟哥。”我说,“补录栏那张表,用的不是新表。”
“什么意思?”
“旧式档案的手打表格。跟印名片那套铅字底版,同源。”
他那边没声了。
过了几秒,他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抽页的人、补登记的人、印名片的人,是一批。这条线不是散的。”
我把名片压回扫描件上。江鸿远三个字底下,那半圈暗戳只剩一点轮廓。九三八的空格比周围所有字都白。
十年前抽的页,十年前补的登记,十年前那个人办完就离职。十年里没人再动这卷档,只有那一页是空的,空在第三卷正中,等着被人翻出来。
我不是被人随手卷进来的。
是有人留了个口子,专等来查的人往里走。
“钟哥,节目组先别惊动。”
“啊?”
“节目组只是台面上那个壳。”我把三张纸收拢,“抽页的、印名片的、进档案室的,是同一条线。这条线最后都拴在那家资本身上。要查,直接查它。”
“你疯了。那玩意儿叫资本,不叫部门。”
“我知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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